周其仁：中国制造的三个武器

豆小豆

我们都知道，中国制造在全球是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比如鞋子，中国每年生产60亿双，占全世界鞋产量的一半。微波炉，格兰仕一家就占了世界产量的90%。虽然这两年中国在进行结构性调整，出口量有所下降，但是在世界产量第一的产品仍有一百多种。

那要说中国制造为什么有这么大影响？最近，经济学家周其仁先生就在一篇文章里总结了中国经济抗衡世界的三个武器，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廉价劳动力。这个很好理解，咱们就不细说了。但周其仁又表示，单凭廉价劳动力这一点，解释不了中国为什么成为世界制造大国。

你想，要说中国制造是因为劳动力成本低，那么，非洲国家更穷，人力成本更低，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Made In Africa”？另外，中国制造走向世界，是在上世纪90年代以后，尤其是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在那以前，中国劳动力更便宜，为什么没人喊中国制造呢？

所以，这就得涉及到周其仁老师总结中国制造的第二个武器，组织政策因素。我们知道，劳动力只是生产商品的要素之一，要素之间需要组织起来，才能变成产品。那要素怎么组织起来？靠政策。举个简单的例子，农民在集体的地里，跟在自家的自留地里，干活卖力的程度就不一样。原因很简单，集体地里粮食都交公，自留地里产的归自己，激励不一样，干劲当然不一样。后来土地政策一改，包田到户，粮食产量马上就上去了。你看，劳动力没变，政策一变，效果就变了。

再比如，做企业，你得了解市场需求才行。尤其是做外贸的，更得知道外国需要什么才行。但是过去，你根本见不到客户，得卖给国家专营的外贸公司，外贸公司再出口到国外。那这样生产者根本不知道消费者在哪里，更不知道消费需求在哪里，它接收不到市场的信号，你想产品能有多大竞争力？后来，国家的外贸政策放开以后，外贸企业才真正发展起来了。你像刚才咱们讲的那么多产品占世界产量第一，要没有这个政策改变，根本不可能。所以，除了劳动力优势，制度政策的改变，是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第二个重要因素。

那接下来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们的政策调整、改革开放，从八十年代就开始了，但是出口量的增加，大概是在95年、96年，尤其是在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才起来的。这又是为什么呢？这就得涉及到周其仁老师总结的第三个因素，人力资本因素，也就是说，通过学习提高劳动力质量的优势。

举个例子。80年代改革开放以后，首先就改变了大家的学习激励机制，大家发现干活挣钱多了，学习的动力就变强了。所以从80年代中后期开始，每一个阶层都在学习，像各种夜校、培训班，都办得很红火。包括一些农民工，晚上都去夜校旁听。现在北大清华这些学校，保安考上研究生的事情也很多，大家都是努力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所以同一个人，通过学习，他的眼界、意识、能力都会提高，那中国劳动力的质量就提高了。

相应地，产品和管理的质量也会跟着提高。当年，桑塔纳国产化以后，质量一度变得很差。现在再看，日本人是最讲究质量的，他们的专家到广州本田去检查质量，发现和日本原产的已经没什么差距了。管理也是，过去外资企业到中国来，管理人员都是从国外派。那现在，基本不是这样了。

说到底，产品的质量，首先就是人的质量，中国之所以有那么多产品出口，产品质量也在提高，背后的动力就是通过学习带来人力资本的提高，也就是劳动力素质的提高。

所以你看，中国制造在全球的影响力，有三个驱动因素：廉价劳动力、政策组织变量和人力资本优势，三者缺一不可。周其仁先生说，未来虽说廉价劳动力优势可能没那么明显了，但只要充分发挥政策组织和人力资本这两个变量的作用，那中国制造的前景依然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