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正义感是天生的

骅仔

       有句话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人的正义感是从哪来的呢？是学校教的？还是社会道德影响的？其实都不是。万维刚有本新书叫《智识分子》，书里说，我们的正义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而是天生的，而且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决定的。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纽约大学有个心理学家叫海特，他用实验证明了，人的正义感确实是先天的。他的实验是这么做的，是给参加实验的人一些具体的情景，比如说，有家人养了一条狗，狗后来出车祸死了，然后这家人就把狗吃了。再比如说，有个男人从超市买了只火鸡，在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跟鸡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又把鸡做了吃了。然后让参加试验的人判断，这些情况道不道德。那怎么通过这些问题，判断人的道德到底是后天形成的，还是先天就有的呢？海特有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就是，在参加试验的人做判断的时候，给他们增加认知负担，比如在做题之前，让他们先记住一个很大的数字。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如果是用理性判断计算的，这时候他们就要同时思考两件事了，判断的速度就会变慢。但事实上，那些参加测试的人，即使有了认知负担，判断的时候还是很快，也就是说，道德判断的过程根本不需要脑子参与。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在回答问题之前，先给参加试验的人催眠，让他们看到某个词就感到恶心。举个例子，如果催眠的时候，给被试者植入的恶心词是“讨论”，等到他醒了，看到“讨论”这个词就会觉得恶心。然后，再让他去回答道德判断问题。结果就发现，只要问题里出现“讨论”这个词，哪怕是“几个师生讨论问题”这样的句子，他都会觉得这个行为是不道德的，而且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也就证明，道德感其实跟理性思考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两个实验都证明，人的正义感依靠的是直觉，可是这种直觉判断又是根据什么做出来的呢？海特做了大量的试验，最终得出了一个理论：人脑有六个基本道德模块，比如关爱、公平、忠诚啊，等等，它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自动做判断。如果说我们的大脑是本书，那这六个模块就是这本书的草稿，我们出生的时候它就印在书里了。后天的改动也只能在草稿上进行。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每个人都应该是又善良，又忠诚，又富有爱心，可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道德标准还不一样呢？海特说，这是因为六个模块在不同人心中占比不一样。比如说，爱狗的人为了救狗，恨不得跟全天下不保护狗的人为敌，每年的玉林狗肉节，网上总会有两派人士骂成一团。那爱狗的人，头脑里的关爱模块就比较发达。但是对于一个公平模块和权威模块更发达的人来说，过分爱狗就是不对的，因为他们认为狗比人低一级，爱狗对人不公平。再比如说，忠诚模块比较发达的人就会特别爱国，但是自由模块发达的人会觉得，没有人权，谈什么都白费。再比如说，有的人觉得同性恋很恶心，那是因为他们头脑里圣洁模块占比比较大，但那些自由模块发达的人，就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同性恋。

       其实最典型的例子，是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民主党强调自由和公平，完全不在意忠诚、权威和圣洁。所以他们认为，社会要想好好运行，必须让每个人都过得好。相比之下共和党就保守多了，他们觉得这六个模块都很重要，每个都要照顾到。既要尊重传统，又要保持秩序，还要尊敬权威，忠诚组织等等，同时还得提高个人的品德修养。至于自由，不压迫人民，不多收税就够了。

       你看，人天生就是一种正义感爆棚的动物，根本不需要后天的教育和培养，只不过每个人正义感的侧重点不一样罢了。